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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娘花的记忆
发布日期: 2015-12-30 信息来源: 电子政务管理办公室 访问次数: 字号:[ ]
文/刘华路
高唐四季分明,光照充足,物产丰富,尤以种植棉花享有盛名,在家乡的方言中棉花被称为娘花,单是从这名字里就能感受到其淳朴与温暖,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也许是因为她银白的棉绒掩盖了花儿,人们少谈她的花期,很少人注意她的花季,更难见于文人墨客的笔下。农村少有鲜花,姹紫嫣红的娘花花开在我童年的记忆里。
   娘花花儿自然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也不像茉莉芳香扑鼻,然而粗枝大叶中那一朵朵花,却也别有一番风韵,红的、黄的、白的、粉的,春末夏初最早绽放的花点缀在一片浓浓的碧绿里,少有人注意那供给我们吃穿的娘花竟也如此的美丽。
    花期过后,娘花结桃,饱满莹绿缀满棉枝,骄傲地腆着脸迎着阳光,在阳光的曝晒下一天天成熟。先是咧开嘴露出鲜嫩的洁白,最后绽开褪了娇艳变得干枯的四瓣桃壳,绽出脱尽水分变得柔柔软软的棉花,期待着辛勤耕耘、侍弄了几个月的农民的采摘。跟着父母下地摘棉时,常常玩累了,就躺在地头上采摘的棉花上甜甜睡去。夕阳西下时,一包包的棉花被肩背车拉地运回家。
    我记事的时候已是改革开放的初期,那时虫害少,棉花是主要的经济作物,棉花年年大丰收,因此种棉花解决了人们的温饱问题。跟爷爷进城卖棉花是童年最有趣的记忆。准备卖棉花的前一天晚上,一包包棉花高高地装在车上,一车要装十多包。因为要排队挨号所以晚上十点多就从家里出发了。套上驴,在微冷的秋风里投进茫茫的夜色,坐在高高的棉花包上,一点也不觉得冷。一手抓着绳,一路听爷爷唠嗑,二十多里路要走一个多小时。小驴慢悠悠地走,我在车上尽享夜色的美妙。那时不像现在,一路上也看不见一两点灯光,可是有一处景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沿着老105国道北行,过了周官屯公路西有一处磷肥厂,因国庆节,门口悬挂着五六盏彩灯,在那百无聊赖的黑夜里煞是好看,红、黄、蓝、绿、紫,炫彩夺目。每次只要看到彩灯,我就知道快到城里了,当然一般情况下到不了城边就可以看到靠在路一侧的排成长龙的卖棉车了。挨着前面的停下来,在车上盖上大衣睡上一觉,天亮时向后看不知又排了多少,向前向后都看不到边际。后来翻阅高唐的文史资料,有这样的记载: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高唐的棉花生产又创造了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好水平。因植棉,1983年高唐成为全国三十六个提前翻番的县份之一。鞠之杰先生在《尚官屯史稿》里写有曾经为卖棉排队一星期,油条吃了三十斤的记录,由此可以想象当时棉花丰收的盛景。
    卖掉富足的棉花,当然还要留足自家用的。等到娘花收完了,棉柴也拔了,麦子种上了,男人们可以串门打牌了,这时祖母、母亲开始做一家人的棉衣、棉被,抵御冬天的寒冷。她们更多的时候是在油灯下摇动纺车纺成线、作成穗子,然后拐线、绕线、浆线、染线,戳箸、分出经线、纬线,等把线挂上织布机的时候已经一两个月过去了。
    从冬天一直到来年开春,织布的机杼声连绵不断地响起在一个个农家小院。自己织成的土布穿在身上、铺在炕上,抵御着严寒,营造着温馨。荒歉年里,奶奶不止一次带上自己织的土布坐上闷罐车到滕县等地换回一袋子地瓜干,对付那些忍饥挨饿的艰辛岁月。童年油灯下,奶奶边纺线边给我讲那些经历,至今依然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娘花历经几百年温暖着高唐这一方热土,旧志称其“为州民恒产”,“货以木棉甲于天下”,为家乡赢得“金高唐”之称。清代高唐知州龙图跃在他主修的《高唐州志》中引诗描述高唐大觉寺棉市盛况:“秋村棉絮落纷纷,入市千堆映夕曛。自比峨嵋山后雪,多于宏景岭头云。用添士女三冬足,功报耕耘一岁勤。纺绩有声能不断,弦歌何必满城闻。”因植棉,农历正月二十八被定为高唐独有的传统节日―――花姑节。据传,过去有位叫花姑的姑娘,来高唐定居,教人们种植棉花、纺线、织布,使高唐人丰衣足食,人们对她奉若神明。她去世后,人们在高唐城西门外修了一座花姑庙,以志其功德,并把她的生日―――正月二十八定为花姑节。过去,每年此时举办花姑庙会。农村家家煮面疙瘩、面片和面条食用,面疙瘩示为棉桃,面片示为棉叶,面条示为棉枝,纪念花姑,祈求棉花丰收。“收花不收花,要看正月二十八”的农谚,至今在高唐境内广为流传。如今,高唐已是百业并举,不再单一依靠棉花生产,祖母和母亲也早已不在油灯下纺织,可是棉花依然是我们这代人最辉煌的记忆,那个勤劳、善良美丽的花姑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母亲,用温暖和体贴将我们哺育,她依然是最美丽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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